2010年2月16日星期二

夢遊記

夢遊記

夢遊的成因仍然未明,但專家指出,這種不受控制的行為對患者以及周圍的人都會產生不可預料的危險,因此建議若發現有人出現夢遊的徵狀,應盡快求醫。

自數天前的「富家子夢遊跌癱」新聞後,社會上對夢遊的文章多如雨後春筍,題材卻千篇一律,盡是「無法治癒」、「危險舉動」、「從速就診」等等。

香港新聞日日新,蔣子文可是深有體會,再大的要事在這個繁華的大都會中也存活不了幾天。三兩天後,夢遊的話題就只會成為主婦們「都市閒情」時的「吹水」主題。

據說夢遊可由壓力所誘發,本來天天一夜無夢的「打工仔」,一朝失業,當夜睡時可能就糊裡糊塗的去燒水煮麵、洗衣乾衣,更甚者半夜出門到樓下去栽花植苗,一覺醒來,發現冷掉的即食麵在床前,

待洗的衣物已整齊的躺在櫃中,腳上還穿著沾滿泥巴的拖鞋 ……

蔣子文事業、愛情兩得意,再大的風暴海嘯也打不掉他那鐵飯碗,女友也是對他死心塌地、一往情深,每晚酣睡,自然不會到處溜達,做些想做未做、想做不敢做、又或是想做但沒空做的事。

獨居男性家中也不一定是髒亂不堪,至少蔣子文家裡是井井有條,也從未出現離奇古怪的事物,一切一切都有規則,做事專注,從不魂遊四海。

一天的工作完畢,準時收工、準時回家、準時就寢,仍是有著條理,涇渭分明。躺在白花花的床上,看著昏暗的天花板,蔣子文心中想的是明天的計畫,一切先安排好,按著指示,不偏不倚,也不隨心

而行。

漸漸,蔣子文睡了,事事如意,睡相也是一面安詳。

「呼、呼、呼 ……」

是夢?蔣子文好像聽見耳邊有陣陣風聲;

「轆轆、轆轆、轆轆……」

是車子疾駛的聲音。

是夢,還是 ……

醒了!

思緒不清,蓬頭垢面的蔣子文直挺挺的站立在天橋頂,下方是一輛輛向著目的地狂奔的汽車。

記憶慢慢、慢慢的回歸,他,也是蔣子文,卻是剛剛夢遊在外,被冬風吹醒的蔣子文。

那一帆風順的蔣子文,只不過是他所期盼的夢幻人生。

現實的他,做事不顧後果,隨著肉體的慾望而行的事多不勝數,在金融大海嘯中,他是最先被裁的一人,女友也早早離他而去,可能是受夠了他的種種惡習,也許是為了另覓「金龜婿」,為往後的生活

謀後路,他倆的性格、興趣雖不盡相同,但做人處世還是同樣的不羈,男友失業,他的工作或許也撐不了多久。

中年雙失,人生灰暗,好像生無可戀,只是提不起勇氣了結此生,刀子舉起了又放下,最終也是作罷。

壓力引發了夢遊症,近日缺少女伴的協助,因回復單身而變得髒、弄得亂的家突然變得整潔了,何解?

蔣子文不知道,也記不起,是他一手一腳的在清潔,在打掃。

其後,一件件平常想做未做、想做不敢做、又或是想做但沒空做的事情,都在睡時完成了,小時候那成為畫家的心願在作崇,半夜從便利店那買來種種的畫具,就在家裡作起畫來,還有更多、更多,像

了結心願。

今天,蔣子文睡了,又「醒」了,取了鑰匙,走出門口,走在街上,爬上橋頂,就頭頂天、腳立地的站在邊緣,一動不動。

途人見他閉目,像在思索著甚麼,但有點不對頭,太危險了,會是這人看不開,想尋死嗎?

召了警察,喚了消防,想請他下來,不下來要抓住他,把他給拉下來,只怕人跳下去時撞到奔馳的車子,引發連環大車禍。可能消防都在想:「死就死吧,不要害了別人;要死就在家裡死吧,不要苦了

我們當公職的。」但叫也叫不著,因為此刻的他在做夢,遊的只是他的身體,和那引領他的潛意識。

不久,夢遊的蔣子文卻醒了,以前膽子小,一直想死死不去,這次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,但他仍想回頭 ……

可是腳滑了一下,人,往下墜。

夢想,本來就是夢中所想,可是在這刻,雖不是夢,但實現了想了又想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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